雨之变奏
南方盛夏的天气好比小孩的脸说变就变,刚才还是烈日当空现在却大雨倾盆,街道上的行人向两边散去,躲进商店的屋檐下避雨,路面上立刻积满了大滩小滩的水,汽车开过水花四溅,眼前如同起伏跌宕的交响乐,还有最纯朴的话剧演出。不一会儿街道便成了一条小河,“雨终于停了!”一群人同时涌上街头,谁也没想到这是老天在跟大家开的玩笑,刚走出去不远又是一阵暴雨,单薄的夏装马上湿透了,人们不得不往回跑,嘴里不停地报怨着。
对面六七个人围着两位下象棋的老大爷,有的指指点点、有的摇头叹息、有的全神贯注注意局势的发展,外面的一切和下棋者是没有关系的,此时他们胸中藏有百万雄师,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理应心无旁骛。这边的人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,大家相交淡如水,天南海北无所不谈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、一个小小的屋檐在这个时候消除了大家的距离,大家不再陌生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。
“这场雨太及时了,今天我准备买抽水机浇地的,看来要省几百块钱了!”一位大叔高兴地说。
旁边的年轻人不以为然:“大叔,抽水机可不能省,这是阵雨一会儿就停了,况且今年下半年雨水会越来越少,不准备好抽水机到时候会吃亏的。我家种了一百亩地三月份挖了四口堰,现在全装满了水,就算下半年干旱我也不怕。”
大叔一时感到很惊讶:“小伙子,看你文文弱弱的还种那么多地?”
“谁说文人不能种地的?四年前我考上了大学可是家里没钱让我上,只能回家种地,当时就一个想法——不上大学,种地一样能过上幸福日子。在家里的三十亩地里干完一年后,积攒了不少经验,第二年向村里承包七十亩荒地,一年只要两百块钱的承包费,现在那里种出来的蔬菜被周边的县市一抢而空,今年我还想扩大规模将来让它成为一个农业生产基地。”年轻人满怀信心充满自豪的说。
这时周围聚集了十几个人,大家围在一起认真听他讲好象是在听评书,一位大妈突然说:“小伙子,你家是不是住在苏家台?”
“是啊,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刚才听你这么一说,想起我儿子前几天去你们那儿拉过南瓜,说是从一个年轻人那儿拉的,地种地很多生意火的很。”
“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”年轻人问。
“李二柱,小名叫柱子。”
年轻人想了想一拍手说:“是柱子的妈呀!我认识他,我们在一起很谈的来,上次还说要长期合作来着。”
大叔感叹道:“现在很多年轻人只知道往外跑,好象外面的钱好挣似的,大部分人一年到头根本落不到几个钱,有的还要向家里拿。怎么就看不到其实身边有那么多的挣钱机会?”
年轻人说:“有句俗语叫外来的和尚会念经,要不有那么多的人崇洋媚外?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,一开始他们只看到了精彩的部分,等体会到其中的酸甜苦辣就会想到家乡的好。”
雨突然停了,这个世界又是一片光明,只剩下地上的水可以说明刚才下过一场雨,人们纷纷走上街道又恢复了二十分钟前的生机,大家又回到各自的轨道,为各种需要匆匆奔走,心灵之间那层隔膜逐渐清晰起来。每家小店屋檐下的过客一时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,那两位老人依然沉浸在象棋的世界里,只是周围的看客已经散去。